第(3/3)页 一道刺耳却又带着奇特韵律的摩擦声,在嘈杂的车间里,清晰地响了起来。 那一声“唰——”的声响,与车间里其他学徒工发出的那种又刮又蹭的噪音截然不同。 它平稳,有力,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节奏感。 锉刀在铁块表面平推而过,带下一层均匀的银灰色铁屑,细密如漫天细绒。 那个偷偷观察程美丽的年轻学徒工,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。他眼睁睁看着程美丽收回锉刀,身体顺势后移,动作流畅得跟教科书里的示范一样。接着,又是稳定的一推。 “唰——” 又是一声。 没有多余的晃动,没有丝毫的迟疑。她的上半身随着手臂的动作协调地前后摆动,腰腹的力量通过手臂,精准地传递到锉刀的每一个齿刃上。 这哪里是新手?这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师傅才有的功架! 车间里的噪音很大,但那富有韵律的“唰唰”声,穿透了轰鸣,钻进了离得近的几个工人的耳朵里。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手上的活计,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个角落。 程美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 脑海中,无数关于钳工的知识点清晰地排列着。什么叫推锉法,什么叫交叉锉法,如何根据铁屑的形状和声音判断用力是否均匀,如何利用身体的重心而不是单靠臂力来节省体力……这些原本陌生的知识,此刻就长在她的身体里。 她锉了不到五分钟,额角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。 这具身体太娇弱了,核心力量根本跟不上。 她停了下来,直起腰,用手背碰了碰额头,秀气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。 “哎呀,这活也太累人了。”她娇滴滴的声音不大,但在机器的间歇声中,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里,“出这么多汗,毛孔都张开了,灰尘都跑进去了,皮肤要变差的。” 她一边抱怨,一边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条雪白的手帕,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额角和鼻尖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 不远处的赵老虎正竖着耳朵听动静。他等了半天,没等来哭声,却听见了这句娇气的抱怨。他手里的扳手捏得咯咯作响,心里的火气又开始升腾。 累?这才哪到哪儿!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作什么妖。 周围的工友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都觉得这小姑娘的“好日子”还在后头。 可接下来的一幕,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