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:京华暗涌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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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泰元年四月初三,辰时。
宁江州府衙内,仵作正在验查王六的尸体。萧慕云站在一旁,目光紧盯着那枚泛着幽蓝的毒针。针体细如发丝,长不过半寸,尖端有细微倒钩——这是专门设计的暗器,刺入后难以拔出,毒液能迅速扩散。
“承旨,此毒甚是罕见。”仵作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毒针,“依小人看,像是用‘鬼箭羽’的汁液混合砒霜炼制而成。中毒者先是麻痹,半刻钟内气绝,死前连呼救都做不到。”
“鬼箭羽”是生长在辽东深山的一种毒草,只在冬季采摘药效最强。能用此毒,说明凶手准备充分,且精通毒理。
萧慕云问:“守卫说凶手是个女子,可有其他特征?”
仵作指向王六脖颈处一个极小的红点,周围皮肤微微发青:“针从此处刺入,入肉三分,手法精准。凶手若非惯用此技,就是受过严格训练。”
受过训练的女子,腕戴珊瑚手钏,能潜入守卫森严的府衙地牢——这绝不是普通玄乌会成员。萧慕云想起昨夜沙洲岛上那个跃入江中的神秘女子,心中已有七八分确定是同一人。
她命人仔细搜查王六的囚室,连砖缝都不放过。果然,在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下,发现了一小卷油纸包裹的东西。展开,是半张残破的地图,绘着上京城某片区域,上面用朱砂标了三个点:晋王府、宣徽院库房、还有——承旨司!
萧慕云倒吸一口凉气。玄乌会不仅知道她的身份,还标记了承旨司的位置。这是威胁,也是宣战。
“承旨!”张武匆匆进来,“萧挞不也将军已挑选了十名精兵,随时可以出发送奏报。”
“让他们过来。”
十名兵卒列队而入,都是二十出头的壮健儿郎,个个眼神锐利。为首的什长叫耶律石,是萧挞不也的亲兵队长,脸上有道箭疤,一看就是沙场老手。
“你们此去上京,有几点务必牢记。”萧慕云严肃道,“第一,分两路走,五人走官道,五人走山道,携带相同内容的奏报。若遇袭击,至少一路能到。”
“第二,抵达上京后,不要直接进宫,先去城南‘李记鞍鞯铺’,找掌柜李三,暗号是‘辽东的貂皮到了吗?’,他答‘要白毛的还是黑毛的?’,你说‘要带金线的’。他会安排你们秘密入宫。”
这是祖母笔记中记载的萧家秘密联络点,已三代经营,从未启用。如今情势危急,不得不动用了。
“第三,”萧慕云取出那半张地图,“若发现有人跟踪,或觉危险,可毁掉奏报,但必须将这份地图安全送到——这是玄乌会在上京的据点标记,至关重要。”
耶律石接过地图,仔细看后贴身藏好:“承旨放心,末将等就是拼了性命,也定将东西送到!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们拼命,是活着送到。”萧慕云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“记住,遇险则避,能走则走。东西重要,人更重要。”
十人齐声应诺,分头出发。
送走信使后,萧慕云回到厢房,重新梳理所有线索。她铺开纸笔,开始画一张关系图:
中央是“李氏”(耶律隆庆生母),向左连接“玄乌会”“女真叛部”“走私军械”“太后之死”,向右连接“晋王耶律隆庆”“宫中内应”“金令牌”。
但有几个关键点还不清楚:第一,李氏若真活着,藏身何处?第二,玄乌会在上京有多少人?第三,宫中内应究竟是谁?第四,宋国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
她想起老鸦尸体上那封信的落款“李”,还有“四月十五,混同江口,接大船”的内容。如果大船真的会来,运的会是什么?军械?粮食?还是……人?
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:李氏会不会亲自来?
若她真的复兴渤海国,就需要亲自到东北坐镇。而四月十五的船,可能就是接她前往女真地界,以那里为基地,联合女真叛部,割据一方。
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玄乌会如此疯狂地清除线索、制造混乱——他们要为主子扫清道路。
“张武!”萧慕云唤来护卫,“你立刻带人去混同江口,暗中监视。若有船只靠近,不要打草惊蛇,记下特征、人数,速回报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她补充道,“派人联络乌古乃将军,请他暗中调查,女真各部中是否有渤海遗民贵族隐居。”
与此同时,上京城。
韩七昼夜兼程,四月初五晌午抵达上京。他没有回承旨司,而是直接去了萧匹敌的府邸。
府邸已被查封,大门贴着封条,由皮室军把守。韩七出示金令副本,得以入内。宅中一片狼藉,显然已被搜查过多次。他按照萧慕云的指示,直奔书房。
书房的书架被翻得乱七八糟,地上散落着卷宗。韩七仔细搜查,在书架后的暗格里发现了几封书信,但内容都是寻常往来。那三箱档案不见踪影。
他唤来留守的老仆询问。老仆战战兢兢道:“大人,那些箱子……在萧大人自尽前两日,就被运走了。”
“运往何处?何人运走?”
“是宣徽院的人来运的,说是要入库核查。领头的是个姓秦的管事。”
秦?萧慕云立刻想到秦德安——可他已死。也许是他的同党。
“那管事长什么样?”
“五十来岁,瘦高个,南京口音,左手缺了根小指……”
又是左手缺小指!与老鸦特征相同!难道老鸦不仅是玄乌会中层,还在宣徽院任职?或者,他冒充宣徽院的人?
韩七心知不妙,立即赶往宣徽院。但宣徽院副使声称,从未派人去萧匹敌府上取过档案,也从未有过姓秦的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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