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迷雾杀阵-《九重天局:奇门至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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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浓得化不开,将云州城白日里的喧嚣与繁华尽数吞噬。月光吝啬地藏于厚重的铅云之后,只有远处几家尚未打烊的店铺门口,悬挂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,投下几片昏黄、摇曳、边界模糊的光晕,勉强驱散着巷口的黑暗,却将巷子深处衬托得更加幽深、诡谲。
这条小巷位于城东“百工坊”的边缘,远离主街,两侧是高矮不一、斑驳陈旧的院墙,地上是年久失修、坑洼不平的青石板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里铁匠铺飘出的、淡淡的煤烟和金属气息,此刻混合了夜露的湿冷,显得格外阴森。
张良辰的心,在踏入这条巷子不足十步时,便猛然一沉。
不是因为巷子的阴暗,而是因为景门之力带来的那种近乎本能的、对不协调与危机的敏锐感知。就在刚才,空气的流动似乎停滞了一瞬,两侧院墙上几只夜栖的麻雀,突兀地停止了梳理羽毛,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。更重要的是,他强化后的神识,如同无形的蛛网,在巷子前后两端的阴影中,捕捉到了四道刻意压抑、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、冰冷、粘稠、如同毒蛇般蛰伏的杀意。
这杀意,他再熟悉不过——阴冷、暴虐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血腥气,正是血煞宗独有的气息!而且,远比之前追杀他的那些普通弟子更加凝练、更加纯粹,如同淬炼过无数次的毒药。
他们来了。而且,是有备而来,精准地堵在了他返回客栈的必经之路上。
没有丝毫犹豫,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,五门之力瞬间被张良辰催动到极致,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状态,在体内流淌、蓄势。
休门如同定海神针,稳住因骤然遇袭而微微加速的心跳,抚平一切不必要的情绪波动,让思维冷静如冰。
生门之力潜伏在四肢百骸深处,如同蓄满的泉水,随时准备喷涌而出,修复可能到来的任何创伤。
伤门的杀伐戾气,则无声无息地缠绕上右臂,灌注于青云剑那被布条包裹的剑身,剑鞘下的锋刃,似乎都因渴望饮血而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。
杜门之力彻底笼罩全身,将他所有的生命气息、灵力波动,乃至刚刚因警觉而泄露的一丝锐气,都收敛到极致,让他看起来就像巷中一块最寻常不过的阴影。
而景门之力,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,不仅“看”清了那四道黑影的轮廓、站位、气息强弱,更在瞬间捕捉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细微却充满恶意的情绪波动——贪婪、残忍、以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一个筑基初期,三个炼气九层。精锐中的精锐,而且站位看似随意,实则封死了他前后所有可能闪避腾挪的空间,形成了一个简单却有效的三角合击阵势。
逃?巷子两头被堵,两侧是高墙。以他现在的速度,或许能瞬间冲破一名炼气九层的阻拦,但必然会被紧随其后的筑基修士追上,在巷中狭窄的空间里,面对围攻,更为不利。
战?一筑基加三炼气九层,实力悬殊。硬拼,几乎十死无生。
电光石火间,无数念头闪过,又被休门之力强行压下。恐惧无用,慌乱更是取死之道。他停下脚步,身体微微侧向,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,实则暗扣了几枚在百工坊顺手捡的、边缘锋利的铁屑,右手则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。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,看似静止,实则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。
他没有转身,也没有去看身后。因为景门之力带来的感知,比眼睛更可靠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…”
沉重的脚步声,从巷子前后同时响起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。那四道身影,如同从黑暗中凝结出的鬼魅,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显露出身形。
清一色的黑色紧身劲装,材质特殊,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不反光。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巾,眼睛是统一的、毫无温度的冰冷,如同盯着猎物的毒蛇。为首之人,身材高大魁梧,肩膀宽阔,站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。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,径直刺向张良辰的后背,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原地。
“张良辰……”
嘶哑、干涩,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,从为首黑衣人的面巾下传出,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倒是让我们……好一番苦等。”
张良辰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那筑基修士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,倒映着对方那充满杀意的眸子。
“血煞宗的狗,鼻子倒是一直很灵。”他开口,声音同样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从青云宗,追到青山,又追到这云州城。怎么,你们那位赵无极师兄,还没断气吗?”
此言一出,那筑基修士眼中寒光骤然暴涨!他身后三名炼气九层的黑衣人,气息也明显波动了一下,杀意更浓。显然,“赵无极”这个名字,触及了他们的某些敏感神经。
“牙尖嘴利!”筑基修士冷哼一声,周身那淡淡的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血雾,似乎浓郁了一丝,“杀我同门,废赵师兄修为,更窃取我宗至宝‘九宫盘’残片!张良辰,你已是血煞宗必杀名单榜首!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!”
“交出‘九宫盘’,自废修为,或许可留你一具全尸!”左侧一名使剑的黑衣人冷声补充,声音尖利。
“否则,抽魂炼魄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右侧一名身材矮壮、手持一对血色短刃的黑衣人狞笑道。
最后一名黑衣人,身形最是瘦削,双手笼在袖中,看不清持何兵器,但周身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血色丝线光影流转,正是擅长“血魂丝”的那类修士。
张良辰的目光,缓缓扫过这四人,将他们的形貌、兵器、站位、气息特点,牢牢印入脑海。景门之力带来的那种“洞彻表象”的感觉,让他能模糊感知到他们灵力运转的某些习惯性节点和薄弱处。
“东西就在我身上。”他淡淡说道,左手看似不经意地抚过胸口,那里贴身藏着龟甲和最重要的物品,“有本事,自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那筑基修士似乎耐心耗尽,又或者从张良辰过于平静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安,竟不再废话,身形猛地一晃,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!不是瞬移,而是速度太快,在昏暗光线下留下的残影!
几乎在他动的同一时间,另外三名炼气黑衣人,也如同精密机器上的齿轮,同时发动!他们没有丝毫轻敌,一出手,便是全力合击,要将张良辰瞬间格杀,不给他任何喘息或使用诡异手段的机会!
使剑者,剑光如毒蛇吐信,一点猩红寒芒,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,直刺张良辰后心“灵台”大穴!角度刁钻,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,正是张良辰注意力被筑基修士吸引的刹那!
使双刃者,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如同一头贴地疾驰的猎豹,双刃交错,划出两道交叉的血色弧光,封向张良辰的下盘双腿,要断其退路!
而那瘦削黑衣人,笼在袖中的双手猛地张开,十指如弹琵琶般急速颤动!嗤嗤嗤!数十道细如牛毛、却凝练无比、散发着刺骨阴寒和腥甜气息的血色丝线,从他指尖射而出!这些血线并非直射,而是在空中诡异地扭曲、交织,如同一张瞬间张开、笼罩数丈范围的血色大网,朝着张良辰当头罩下!这血魂丝网,不仅封死了上方空间,更隐隐封锁了左右闪避的可能,与地下双刃的攻击形成立体绞杀!
而正面,那筑基修士的身影,已然出现在张良辰身前不足一丈之处!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法术,只是简简单单、毫无花巧地一拳轰出!拳头之上,血光凝聚,形成一个栩栩如生、狰狞咆哮的恶鬼头颅虚影!拳风未至,那股狂暴、污秽、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恐怖拳意,已经如同实质的山岳,狠狠压向张良辰!让他呼吸一窒,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了!
四面绝杀!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!
这才是血煞宗精锐的真正实力!配合默契,杀招连环,根本不给猎物任何侥幸的机会!
然而,就在这生死一发、间不容发的刹那——
张良辰动了!
不是后退,不是格挡,更不是硬接。他的身体,以一种违背常理的、近乎柔若无骨的姿态,猛地向右侧倒了下去!不是摔倒,而是如同风中柳絮,贴着那使双刃黑衣人扫来的血色弧光的上方,险之又险地“滑”了过去!同时,他倒下的右手,猛地一拍地面!
“砰!”
地面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被他拍得微微翘起,数颗尖锐的小石子和着尘土,如同霰弹般,朝着那使剑黑衣人和笼罩下来的血魂丝网急射而去!虽然威力不足以伤敌,却足以造成一瞬间的视线和感知干扰!
而他倒下的身体,在即将触地的瞬间,左手五指如钩,猛地扣入地面缝隙,腰腹力量爆发,整个人如同安装了弹簧般,以左手为支点,划出一道诡异的半圆弧线,不但避开了那擦身而过的双刃弧光,更巧妙地绕到了那使双刃黑衣人的侧后方!同时,他右腿如鞭,狠狠踢向那黑衣人因前冲而露出的、毫无防备的膝盖窝!
“什么?!”使双刃的黑衣人万万没想到,张良辰在如此绝境下,非但没有防御或硬拼,反而用出这种近乎街头无赖打斗般的贴地闪避和反击!他招式用老,新力未生,仓促间只能勉强扭动身体,用左臂的臂甲去格挡这一腿。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黑衣人惨叫一声,左臂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曲,整个人被这一腿蕴含的巨力踢得向前踉跄扑出,正好撞向那张笼罩下来的血魂丝网的一角!
“老四小心!”瘦削黑衣人惊怒交加,连忙分心操控,让那片区域的丝线稍稍偏移,以免误伤同伴。就这么一偏移,那张原本天衣无缝的血色丝网,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空隙。
而这一切,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从四人出手,到张良辰诡异闪避、反击、制造混乱,不过一息!
直到此时,那筑基修士那恐怖的一拳,才携着恶鬼虚影,轰然砸在张良辰原本站立的位置!
“轰隆——!!”
一声巨响,仿佛平地惊雷!坚硬无比的青石板地面,如同被陨石击中,炸开一个直径丈许、深达数尺的大坑!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后急射,打在两侧墙壁上,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!狂暴的血煞拳劲如同飓风般向四周席卷,将巷子里的尘土落叶尽数卷起,遮天蔽日!
然而,这一拳,打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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